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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榮內線疑雲1/從經營權到千億遺產 長榮家族為何十年走不出張榮發留下的難題?

長榮集團加速啟動分家。圖為張家四兄弟張國華(左起)、張國明、張國政、張國煒。 聯合報系資料照
長榮集團加速啟動分家。圖為張家四兄弟張國華(左起)、張國明、張國政、張國煒。 聯合報系資料照

本文共2556字

經濟日報 記者黃淑惠/專題報導
風暴中的綠色巨頭,長榮集團內部從經營權到遺產之爭,是台灣商業史上指標的大型集團的商業爭奪戰,備受各界關注的不只是檯面上的你爭我奪,還有兄弟間互不相讓的暗箭明槍,宛如一場帝國皇權爭鬥的戰役持續展開。

長榮集團大哥張國華深陷內線交易疑雲,而事件下的家族鬥爭色彩揮之不去,面臨接班十年的最大挑戰,近期,檢調入門搜索,再度讓這個綠色帝國遭遇逆風。

業內人士指出,張國華接掌長榮集團十年,交出一張相當亮麗的經營成績單。外界原以為,隨著經營權之爭落幕,這座「綠色帝國」將迎來全新治理時代;然而,近期檢調因內線交易案搜索長榮集團相關人士,張榮發長子張國華接受檢方訊問,再度讓這場兄弟鬩牆之戲浮出檯面,過去十年,兄弟之間的動作從未停歇,甚至愈來愈狠。

家族內戰 比的是誰出手更狠

這起事件導火線源於兩年前,長榮創辦人張榮發的四子張國煒曾委任過的律師林文鵬,出面控告張國華涉嫌內線交易,這個告發的舉動,被解讀家族鬥爭之延伸。

一位熟悉金融操作的投資分析師說,長榮這種金額高達上百億元的股票交易案,肯定會被放大檢視。張國華買後將持股信託,至今未賣出,從買進時間點來推測,他想鞏固經營權及節稅的考量居多,除非笨得離譜,否則不會挖洞給自己跳。

然而,檢調恐不這麼認為。北檢根據證交所出具的交易分析意見書,長榮處分逾百億元的長榮航持股,張國華等內部人卻在「重訊公開前的禁止交易期間」大量買進海運股票,涉犯《證交法》內線交易罪。目前檢調持續偵辦此案中,但引起的波瀾,對這位長榮掌舵者而言,無疑是接掌十年最大考驗。翻開50多年來長榮發展歷程,過去這十年,用脫胎換骨形容一點不為過。

張榮發2016年辭世後,長榮集團旋即爆發台灣企業史上最受矚目的家族經營權之爭。但從2017年起,張國華就開始推進集團治理改革,相較於早年創辦人的強人領導以及晚期的保守策略,張國華更看重專業經理人制度,逐步淡化家族直接參與日常經營。

2022年,張國煒等弟弟派結盟張榮發女婿鄭深池挑戰大哥,突襲拿下控股公司長榮國際,才上市一年的長榮鋼鐵就爆發經營權大戰;最終張國華以一票之差險勝,而弟弟派則瓦解,確立了張國華主導地位,之後雖與三弟張國政協議海空分治,也因張國政未購入長榮航空股票,甚至幾乎出脫手中持股,自此整個集團步入張國華時代。

但經營權穩定並不代表家族紛爭結束。真正難解的是遺產。

張榮發生前立下密封遺囑,指定四子張國煒接任集團總裁,並由其繼承主要遺產。該遺囑效力已獲最高法院判決確認,但依《民法》規定,其餘三名兄弟仍享有特留分權利,因此遺產如何分配,仍需四名繼承人協商,相關法律程序至今尚未完成。

然而,熟悉內情的人說,這筆遺產價值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疫情帶動貨櫃航運迎來史無前例的大多頭,新船陸續投入營運,長榮海運憑著當年的2.4萬TEU大船效益及加裝脫硫塔降低成本的策略,讓長榮海運從2021年起五年合計賺進8,165億元,在全球貨櫃航商中名列前茅。

營運佳績 讓繼承問題更難解

張榮發辭世時,遺產申報總額約240億元;但過去五年長榮海運股價與獲利飆升,加上長榮國際(巴拿馬)公司(EIS)等持股價值水漲船高,市場估計,目前相關資產已突破千億元,據了解,四兄弟近年分別領走超過700億元現金,合計近3,000億元。

也因此,相關司法攻防愈發複雜。目前,包括張國煒聲請撤換遺囑執行人,張國煒母親提起遺產分割訴訟,及張榮發基金會提起「死因贈與」訴訟等案件仍在法院審理中,希望依創辦人遺願,將部分財產持續投入公益用途,使整體遺產分配仍未完全定案。

接班或許已告一段落,但圍繞家族而生的司法戰,將繼續影響綠色傳奇。

長榮集團經營權之爭

2016/1/20 張榮發辭世,媒體報導多引用其生前承諾「身後財產全捐公益」說法
2016/2/18 二房獨子張國煒自行公布密封遺囑,宣布升任集團總裁及兼任航空董事長,並獨得遺產
2016/2/22 長榮宣布解散集團管理總部,「總裁」職稱永遠留給張榮發
2016/3/11 大房以股權優勢撤換張國煒長榮航空董座
2018/2月 大房三子張國政提起「確認遺囑無效」訴訟
2018/12月-2020/1月 .經營權之爭浮上檯面,為爭奪張榮發基金會控制權,基金會董事改選爆黑道介入
.大房次子張國明控訴張榮發基金會董事會被阻擋不能進入
2022/2月-4月 張國煒、張國明、張國政聯合姊夫鄭深池組成弟弟派拿下長榮國際經營權,鄭深池任長榮國際董座、張國煒任立榮航空董座
2022/3月 大房長子張國華首度對外提出兄弟爭產解方,朝著解散家族公司完成分產,兄弟拿錢各自投資買回長榮航、長榮海等想要經營企業的股權
2023-2024年 .張國華根據2022年提出海空分治,2023年開始推動陸續處分長榮國際及巴拿馬長榮國際公司資產
.四個兄弟各拿約700億元的現金,讓兄弟有足夠資金可買回想要經營的企業
2024年3-4月 張國煒對於財產分配方式有疑義,開始進入各種司法戰
2024/8月 遺囑訴訟之最高法院判決出爐,認定遺囑有效
2024/9月 遺囑有效定讞後,張國煒提起改定遺囑執行人,並以背信罪提告張國華與遺囑執行人
2025/8月 張國煒要求遺囑執行人追回張榮發股票衍生股利股息
2026年/4月 張榮發基金會提告死因贈與
2026/7/6 內線交易案檢調單位搜索長榮海運及張國華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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