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透視／川普2.0正改寫政治學教科書

就在農曆年過完之際，美國許多華裔父母正擔心美國疾病管制局（ＣＤＣ）從今年一月取消對於兒童應接種各種疫苗的建議，包括Ａ肝、Ｂ肝、腦膜炎、輪狀病毒、流感等。ＣＤＣ這些決定茲事體大，因為許多保險公司是否補助這些疫苗接種，就是根據ＣＤＣ的接種清單。同時川普稱讚由小甘迺迪所領導的衛生服務部（ＨＨＳ）把疫苗從建議清單上移除是「常識之舉」，事實上小甘迺迪早就是針對各種疫苗的批評者，尤其是強制民眾接種新冠疫苗。小甘迺迪最近也才把ＣＤＣ十七名諮詢專家學者解聘，理由是他們長期以來是「替疫苗產業牟利與背書的橡皮圖章」。

這就是川普厲害的地方，他與他任命的官員，總是能夠在建制派政治論述的對立面，說出讓川粉信服的新論述，尤其像是「深層政府」這類的說法，也就是聯邦政府早就被一群並非民選的公務員、軍工複合體、財團與情報機構所控制。川粉相信的這套論述也並非空穴來風，多少有點像當年韓國瑜所說的「莫忘世上苦人多」，都是庶民對於「天龍國菁英」所產生的距離感與無力感，轉而投射在民粹領袖身上的一種強烈情感。此情感與科學或邏輯無關，卻能連結到宗教狂熱與威權崇拜的某種選民類型，無怪乎許多海外華人，儘管有被中共壓迫的記憶，卻更喜歡川普的威權領導，並且相信只有川普能治習近平，因為惡人要有惡人治。

其實川普第一任與第二任的中心思想差異頗大，而且在川普2.0已過一年之後，川普的真面目已相當清楚。過去現實主義者喜歡用「大國博弈」或者「下好大一盤棋」來形容川普領導下的美中競爭，但其實現實主義者慢慢發現第二任的川普，他最主要的目的在於藉由交易式外交「劃界為王」，尤其在西半球與拉丁美洲。就在今年初美軍活抓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後，連川普都說出口的「唐羅主義」，一種門羅主義的延伸，就是這種劃地為王的展現。更不用說川普2.0宣布將退出六十六個國際組織，美國至此對於領導世界已沒有太大的興趣。所謂的美國優先，勢必是要增加美國財富；如果美中融冰、四月川習會就可以增加美國財富，華府何必選擇跟北京鬧翻？

更有甚者，喬治城大學政府系教授尼克森等人稱川普領導為「竊盜政治」，也就是川普藉由其統治權力，為自己與親信增加財富。不管是卡達要送給川普的豪華客機，還是川普女婿、兒子因為與中東國家的外交協定當中所涉及的獲利等，都讓現在的美國外交與匈牙利、以色列、俄羅斯或者土耳其的家族政治看起來差異不大。

但這些對於川普的指控在川粉眼裡並不重要，因為正是川普的家族政治與川普企業的連結，才是汰換掉深層政府的有效途徑。因此不管是小甘迺迪汰除掉ＣＤＣ的科學家，或者川普家族成員不畏利益迴避代表川普簽訂許多所謂「讓美國偉大」的外交協定，反而才是當初川普支持者會投票給川普的初衷。所以，會認同川普的政治科學家非常少，經濟學家可能還能找到一些，原因很簡單，因為川普正在改寫政治學教科書，而這件事情本質上就是在危及西方政治學的生存，醜陋而直接。

（作者為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