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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庐芷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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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3 11:03

【草庐聊名著】隆中对-背后的阴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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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桌子下面的交易

通过名士司马徽,徐庶的牵线搭桥,四十七岁的刘备和二十七岁的诸葛亮终于见面了,至于是刘备三顾的诸葛亮还是诸葛亮主动投靠的刘备,这个有争议,也不重要。总之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脑补一下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样的:两人对坐,诸葛亮摊开一张大大的地图,开始侃侃而谈:“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 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隆中对。都说文言文精简,在我看来还是废话太多,其实说了半天就两句话:“第一,你干不过曹操和孙权,但你可以干刘表和刘璋;第二,干完二刘之后,联合孙权,荆州益州两路出击干曹操。”我猜想刘皇叔听完这席话之后,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这两句话一句是废话,一句是空话,刘备心想:你们给我送了那么多秋波,把我招来,我这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为什么大名鼎鼎的《隆中对》在刘备看来是废话空话呢?第一句,干不过曹操孙权这还用你个毛孩子说,就刘备手里那点儿人马连刘表刘璋也干不过。刘备是很怕曹操的,当年刘备从曹操那儿逃走以后杀了车胄得到了徐州,有消息说曹操要打他,刘备还不相信,说曹操要跟袁绍打仗,怎么会来打我呢?等到他出门一看见曹操的旗子亮出来了,吓得掉头就跑,老婆都顾不上。而孙权,刘表刘璋也都有一州之地,带甲至少十余万,刘备拿什么和人家争雄。其实不用诸葛亮说,刘备也知道荆州的重要性,所以一直觊觎荆州,只是刘表对他防备甚严,用《三国志》的说法就是“疑其心,阴御之”。刘备在荆州这些年倒是也没闲着四处拉拢士族,但关系好和跟你卖命是两回事,即使刘表死了,蒯氏蔡氏也非泛泛,刘备依然是无处下手。想当年陶谦临死前将徐州送给了刘备,可由于张飞和徐州豪门士族曹豹的关系恶劣,导致曹豹勾结吕布背叛,从而痛失徐州,这样刻骨的教训刘备怎么会忘?所以荆州虽好,其主不能守,但怎么能轮到实力弱小的刘备,这还是个问题。

第二,跨荆益两州,交好孙权,两路出击干曹操。这是一句空话,因为占据荆州和交好孙权是个只能二选一的命题。孙权瞄着荆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孙权只要扩张地盘,荆州必是首选之地,没有之一。早在七年前,也就是公元200年官渡之战时,大战略家鲁肃就和孙权说过,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我们只能是先占据荆州,再占据益州,和曹操划江而治,然后建国称帝,进而统一中国,只是当时孙权只有十八岁,尚有内忧外患,所以并未着手实施。后来从刘表处投靠孙权的甘宁也说过类似的话。七年过去了,孙权羽翼已丰,对荆州虎视眈眈,只要刘表一死,孙权怎么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刘备若虎口夺食,孙刘两家就不可能有联盟,那两路出击北伐就是一句空话。刘备虽然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但飘泊半生,经验老道,锦帆贼甘宁都能看到的问题,刘备在荆州经营了这么久,若是不懂,那这五十年的咸盐可就白吃了,别真的以为刘备的江山是靠哭出来的。当然此时的刘备也不会在意这第二点,就像一个乞丐,首先想到的是饱暖,至于淫欲,那是酒足饭饱之后的事。

看到刘备的脸色不善,年轻英俊的诸葛亮淡淡的笑了,轻轻一抚,将地图拨落在地,看着刘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其实我今天就是带一句话,将军若有意荆州,我荆州几家士族愿助你达成心愿!”这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但将军要保证我们日后的利益。”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说的那么露骨呢?刘备也笑了,心想:你为什么不先拣干的说呢?读书人啊,就是磨叽!这就是我心目中的三顾茅庐和隆中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几乎在《隆中对》发生的同时,公元208年春天,孙权西击江夏,并灭了江夏太守黄祖。这一举动刺激了曹操,唯恐荆州落入孙权之手,同年七月,曹操南征,八月,刘表病逝,蒯氏和蔡氏拥立二公子刘琮为荆州之主,而刘琮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投降了,之后才派人通知了正在樊城前线的刘备。实在是太快了,刘备和荆州士族们连蜜月还没渡完,一切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有仓皇出逃,路上遇到了以吊丧为名来探虚实的鲁肃,两家联盟,赤壁破曹。之后,刘备表奏大公子刘琦为荆州刺史,挥师南下征讨武陵,长沙,桂阳和零陵四郡,在荆州士族的策应和帮助下,四郡几乎是望风而降。接着诸葛亮得到了他史书记载的第一个官职:军事中郎将。《三国志诸葛亮传》记载: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看明白了吧?要知道如果没有士族的帮助,刘备想在孙权和曹操的虎视眈眈之下,迅速火中取栗是很难的;如果没有士族的帮助,刘备即使打下了荆南四郡,想快速恢复生产,取得赋税更是难上加难。随后的时间里,荆州士族派出了大量的优秀人才协助刘备,其中最闪亮的就是庞家的凤雏庞统和马家的白眉马良,正是由于荆州士族不遗余力的帮助,刘备才能在荆州迅速站位脚跟,为日后的入蜀和两线作战打下坚实的基础。

东汉的荆州共有七郡,南阳郡,南郡,江夏,武陵,长沙,桂阳和零陵。当时南阳郡和南郡的襄阳在曹操手里,江夏郡和南郡的江陵在孙权手里,为了减轻压力,攻击曹操,孙权将辛苦打下来的南郡也借给了刘备,所以当时的荆州其实是曹操在北,刘备在南,孙权据东。然而经过连番厮杀,荆州已经成了天下的火药桶,不再是以前避难的世外桃源,刘备和荆州士族必须要找到一块真正的大后方。后面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公元211年,刘备入川,公元214年,刘备攻占成都,随后又从曹操手中血战夺取了汉中,公元219年,刘备称汉中王,公元221年,刘备称帝,终成大业。期间,曹孙刘三家在荆州展开了一场场精彩纷呈的文武戏,最终蜀汉政权以关羽,刘备的相继败亡而黯然退出了荆州的舞台,只剩下诸葛亮一人开始了孤独的北伐,《隆中对》终成泡影!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刘备诸葛亮入主益州之后,一直坚持依法治国,限制和打击士族的势力和对政权的影响,但也始终没忘了自己的出身和承诺,终蜀汉一朝,荆州士族一直牢牢占据着蜀汉第一士族门阀的位置,其次是东州集团(曾帮助刘璋的父亲刘焉稳坐益州),而蜀地的本土士族则彻底沦落为蜀汉政权的底层,从这一层意义上说,《隆中对》台面下的交易算是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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