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茂／通訊說斷就斷 疏漏埋禍算誰

七月上旬，當筆者從墨爾本飛抵烏魯魯後由新聞報導得知，澳洲三大電信公司之一的Telstra爆發全國性行動網路斷訊事件，使得全澳數百萬用戶的行動通訊與數據網路中斷約六小時。

彼時全澳的海陸空交通、醫療服務、金融交易、公共安全等設施多處癱瘓，其中墨爾本所在的維多利亞州更淪為交通重災區。該事件不僅造成數百通緊急求助電話無法接通，數萬台刷卡機停擺亦重創零售與計程車支付；在墨爾本更因電信斷訊，造成依賴電信網路的區域通勤火車追蹤系統集體失靈，迫使所有往返墨爾本與近郊城鎮的火車大規模停駛，許多通勤族因而受困，引發極度不安的社會動亂。

此次斷網事件肇因於Telstra資料中心老舊的時間伺服器，因它在重啟時未成功安裝關鍵軟體更新，意外觸發了ＧＰＳ接收器大約每廿年一次的「周數歸零」漏洞，使得時間集體退回二○○六年十一月，讓全澳基地台與核心設備之間的時差將近廿年，進而造成安全加密憑證判定連線失效，遂引發全境網路癱瘓。

原來該系統以十個二進位的位元來記錄周數，只能計數二的十次方（即一○二四）周，大約十九點六年；一旦溢位就會歸零，回到十九點六年前。此類型的時間錯亂恰似「千禧年蟲」（Ｙ２Ｋ危機），它起因在於早期工程師為節省電腦儲存空間，將年份簡化為兩位數（如用「６３」代表一九六三年），使得系統在邁入二○○○年時，會將「○○」誤判為一九○○年，進而引發時間錯亂與大規模的運算錯誤。

其實，只要系統以有限位元的空間去記錄無限的時間與數字，那些被埋在基礎設施暗處的計數器，就會像沙漏一般，在未來的某一天靜靜地走向終點，並引發時間或數字錯亂的連鎖效應。

還好在邁入千禧年之前，科技業界與全球政府及企業攜手合作，共同解決了一個隱藏在程式中的兩位數錯誤，最終成功避開一場可能癱瘓世界的數位災難。

就本次墨爾本伺服器因未安裝關鍵軟體更新，以致在重啟後時間被回調至廿年前，進而引發連鎖斷網的災情，Telstra已承諾全面更新基礎設施的韌體補救措施，並建立老舊設備變更的嚴格清查機制；同時它將重新檢視並升級其備援防護系統，以確保未來當其中一部時間伺服器失效時，網路節點不會因時間同步失序而全面癱瘓。

無獨有偶，當筆者七月下旬參訪美國時，恰巧又碰上美國三大電信公司之一的T-Mobile突然斷網，造成多名用戶的手機瞬間失去訊號。那些住在都會地區的斷訊民眾，不僅無法撥打電話、傳送簡訊或使用行動數據，更因林立高樓的遮蔽，連衛星備援服務都無法連上，頓時與外界完全失聯。

值得留意的是，這兩起斷訊事件都曾出現緊急電話無法撥通的狀況。澳洲Telstra因跨網備援機制失靈，使得多通緊急求救電話在核心層面被阻斷；而美國T-Mobile則因「環境物理死角」，使得有些用戶無法透過ＳＯＳ模式借用他網撥號。

下周，台灣即將進行「行動網路降速演練」，藉以強化通訊網路失靈時的防衛意識與應變能力。企盼主其事者切莫操之過急，演練時務必兼顧國內民眾與訪台外賓的基本通訊需求，以免引爆無謂的斷網危機。（作者為台大資工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