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預測的未來

【遠流／摘自中信出版集團《金錢行為學：關於財富、風險與未來的永恆智慧》一書】

我分享3個匪夷所思的故事，來說明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如何在不經意間對當今世界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

第一個故事。

在美國獨立戰爭中，1776年的長島戰役對喬治‧華盛頓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他的1.9萬人的軍隊被英國陸軍及其400多艘船艦組成的艦隊擊潰。

甚至，這場戰役的結局還可以變得更糟糕，它可能改寫美國獨立戰爭的結果。

英國人原本可以沿伊斯特河逆流而上，然後將身陷絕境的華盛頓的軍隊一舉殲滅。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原因是當時遭遇強勁的逆風，英國的船艦無法揚帆起航。

歷史學家大衛‧麥卡洛曾告訴訪談節目主持人查理‧羅斯：「如果1776年8月28日晚上的風向正好相反，那麼華盛頓的軍隊就會全軍覆沒。」

羅斯問：「也就是說，倘若風向相反，就不會有美利堅合眾國了嗎？」

「是的。」麥卡洛說。

「就因為風向，歷史會被改寫？」羅斯追問。

「沒錯。」麥卡洛回答。

第二個故事。

1915年，巨型郵輪「盧西塔尼亞號」從紐約出發，駛往英國利物浦。為了節省開支，威廉‧特納船長下令關閉郵輪的部分鍋爐。這一決定會減慢航速，航期因此被延長一天。當時客船行業舉步維艱，雖然航行速度變慢令人惱火，但能省下一筆錢也是值得的。

然而，沒有人，包括船長，料想到這個決定將造成致命的後果。

由於航期延長，「盧西塔尼亞號」在駛入愛爾蘭海域時，恰好與德國潛艇相遇。

結果，「盧西塔尼亞號」被德國潛艇發射的魚雷擊中，近1200名乘客喪生，包括100餘名美國公民。這一事件成為美國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之一。

如果那些鍋爐沒有被關閉，「盧西塔尼亞號」就會在德國潛艇駛入愛爾蘭海域的前一天到達利物浦，而不會與之在那片海域相遇。如果「盧西塔尼亞號」沒有遇到此次劫難，美國或許可以避免被捲入第一次世界大戰，那麼20世紀的世界歷史就會被改寫。

第三個故事。

1933年2月15日，一個名叫朱塞佩‧贊加拉的砌磚工人在邁阿密舉行的一場政治集會上試圖槍殺美國新當選的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贊加拉個子不高，還不到1.53米，需要站在椅子上才能把槍口瞄準人群之中的目標。

贊加拉開了5槍，其中一槍擊中了正與羅斯福握手的芝加哥市長安東‧瑟馬克，導致其死亡。而他真正的槍殺目標羅斯福於十多天後宣誓正式就任總統。

羅斯福在就職後的幾個月內通過「新政」改變了美國的經濟。如果贊加拉當時沒有失手，就任總統的將是與羅斯福搭檔的副總統候選人約翰‧南斯‧加納。加納反對羅斯福新政的大部分赤字開支，如果他就任總統，不可能實施類似的政策，而羅斯福新政中的一些政策至今還在影響著美國的經濟。

類似的例子數不勝數。當某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時，每個重大事件的結局或許都會大相徑庭。

世間很多事情都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前發生的每件事，無論大小，其來龍去脈都如家族關係般錯綜複雜。忽視這些「家族關係」，可能會讓我們對事件的理解不夠清晰，從而錯誤地判斷事件發生的緣由、可能持續的時間，以及再次發生的條件。

人們常說，只有瞭解歷史才能預知未來。實際上我們得承認，瞭解歷史，並不意味著我們能預知未來。事物的發展總是錯綜複雜、深不可測的。

世界容易受到偶然和意外事件的影響，所以有兩件事我們應時刻謹記於心。

第一件事是要根據人的行為而非具體事件進行預測。我們雖然無法預料50年後的世界是何種面貌，但我篤信，人仍將以同樣的方式面對貪婪、恐懼、機會、剝削、風險、不確定性、種族認同和社會輿論。

預測之所以困難，是因為我們不善於追問：「然後呢？」

「油價上漲會導致人們少開車」，這個說法貌似合乎邏輯。

但是，然後呢？

由於人們需要開車出行，他們會尋求更省油的汽車。他們會向政府官員提出訴求，政府會推出稅收減免政策幫助公眾購買省油的汽車。然後，市場會要求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開採更多原油，能源企業會不斷創新。而石油行業深諳經濟盛衰之道，可能會抓住時機大肆開採，隨之而來的是石油價格的下跌。同時，市面上也會出現能耗更低的汽車。進而城郊地區可能會更受置業者青睞。最終的結果是，人們駕車出行的需求變得更強烈。

結果只有老天知道！

萬事萬物都在變化，各種變化都以其獨特的方式影響著世界。因此，做預測異常困難。我們無法參透歷史事件之間的聯繫，這讓我們或許不敢再妄談預測未來。

第二件需要牢記的事情是，要敢於想像。無論今天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無論當下是什麼大行其道，到了明天，一切都可能發生改變，變化的起因同樣可能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

事件的發展就像金錢一樣，遵循複利法則。複利的核心特徵是，一個起初微小的事物，最終不知會演變得如何龐大。

【更多精采文章請見《讀者雜誌》2026年8月號】